藏燕

【伪装者】换日(中)[楼诚,天台天,R]

心疼我阿诚哥哥的手,最美的手

无舟:

强迫症要一次发完,手机拍版真的丑哭了。

(中)
王天风哪里都没有去。他就待在明家面粉厂旁边的一家小旅社里,从阴暗的小窗里,看着特务们把装着郭骑云尸身的袋子拖上了车。
他心下惨然。因为细细想来,他根本不了解郭骑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。
这个人跟了他十年。多才多艺,又老成持重,正是做谍报工作的好材料。他调郭骑云去A站做明台的手下,也是用他丰富的经验压一压明台的年轻气盛。
可是这样的人才,也是说死就死。在冰冷的冬夜,死无全尸,惨烈得让人心寒。
他必须死。无论在哪一个局里,他都是要被牺牲的那个。
值得吗?
王天风无数次地问过自己这个问题。
作为毒蜂,他可以把所有个人情绪全都抛弃,像下棋一样操纵着上海滩的谍报战场。
这场博弈中,所有的棋子都是可以牺牲的,包括他自己。
直到明台出现。
 
这个年轻人,既有令人惊异的卓越天赋,又是他和毒蛇的软肋。
是的,他和毒蛇的软肋。
王天风看着明台从少爷长成了毒蝎,心智日渐成熟,心尖却还是沸腾的一抔热血。
他隐隐担心,这个太年轻的站长,会在严酷的现实面前做出什么傻事来。
毒蛇之前把他控制得很好,却也不是长久之计。
他有想过来到上海亲自调教一番,可是死间计划的时间表这样严苛,竟然再也没有一丝留给他弥补的空间。
这个青年,还没有被充分地训练过,就被放上了最危险的战场;在信仰尚未坚固的时候,就被放进四面皆壁的秘密计划中,即将遭到肉体与精神上最可怕的伤害。
王天风的心很痛。他已经看到了明台的未来。
明台要么死在这场浩劫中,一了百了。
要么就从炼狱中涅槃,重新择桐而栖,共产党也罢,其他势力也罢,总之落不到他军统的枝上。
不管怎样,他都要永远的失去他了。
 
明台订婚那天,他本来很早就到了酒会,为的是给他布置任务。
他不想久留。他一个人在黑夜里走了太久,已经没有精力来处理这样的事。
明台的喜事。
他一想到后面会发生的事,就觉得酒店里暖黄的灯光刺眼得可怕。
他远远地看着明台。他穿着白色燕尾服,举着酒杯应酬宾客,年轻英俊的脸上是礼貌性的微笑。
他记得这张脸天真可爱的样子。沾满血污的样子。泪水雨水混合的样子。
也记得他们分别的夜晚,明台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不舍和悲伤。
他活了四十年。早就感觉到青年对自己特别的感情。
这样的乱世里,他这样的人,还能收获这样的感情,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。
然而这样幸运的事,却因为自己的注定不能回应,变得可怜又可笑。
明台的未来在他被带进学校的时候就写好了。结局如何难以定论,但都是没有他王天风的。
明台的感情就像那天晚上的月光,美丽却苍白,被他从袖口摘下,小心收进了心里,却再也不能更进一步。
这算是,他对他徒弟最尽心的保护。
 
明诚先找到了他,给他开了另外一条路。
“我不是来给毒蝎争取什么的。”青年那天穿了一件黑色风衣,几乎要融到四合的夜色中去,“我只想请您作为他的老师和上级,综合考虑明台的潜力和上海谍报站的实际情况。”
“你想……说什么?”王天风心里一动。
“对于76号和日本人来说,毒蜂和毒蝎只是代号罢了。”明诚的声音轻而冷,像一把薄薄的刀。
“说下去。”他马上明白了明诚的意思。
明诚低低笑了起来:“先生,梁仲春已经被策反,76号里,再没有认得毒蜂的中统叛逃者了。”
王天风沉默了片刻,再开口时,声音已经有些嘶哑:“你倒是下了一步王车易位的好棋。这是抗命,你拉着我又有什么用呢。”
阿诚却是把手放在了他肩膀上。王天风吃惊地抬头,看见高挑的青年微微低下头来,目光中有一种很温柔的神色。
“我在赌,您愿意配合我走这一步。”
 
王天风感到了一种微妙的不自在。他后退一步,很勉强地说:“从我们开始策划死间计划,我就没有给自己留后路。配合你,不过是更快下完这盘棋。只是这中间又要横生多少枝节,现在没有时间来重新筹算了。我不同意。”
明诚还是微笑的,他摇摇头,说:“我选择您,也正是因为没有时间了。还是我刚才说的,请您作为他的老师和上级,综合考虑明台的潜力和上海谍报站的实际情况。”
王天风不说话了。
他明白明诚的意思。
梁仲春的叛变打通了76号内部的所有枝节,和明家兄弟里应外合,根本不需要毒蜂的叛变来确保情报的获取。而死间计划之后,整个上海滩的军统势力几乎是重新洗牌,一切都是新的。明台无论作为毒蜂还是毒蝎接手,其实并没有什么分别。
还有明台。他更年轻。甚至更聪明。
他应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。
他抬起头看着明诚。青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点。
他诚恳地说:“谢谢您。”随即转身欲走。
王天风抓住了他的手臂:“你和明楼商量过这件事吗?”
明诚回过头来,轻轻摇了摇头:“这件事,你知我知。”
“你……为什么?”
阿诚笑起来:“和您一样。”
王天风像被烫到一样放开了手。
 
他看着青年离开的背影,觉得自己一直低估了他。
明诚有着几乎可怕的直觉,直接在错综复杂的谍报系统里找到了自己,几句话就扭转了一个即将启动的巨大计划。
多么可怕的人啊。
脚下就是沸腾的熔岩,还是要纵身跃入。
不过。他想想觉得颇可笑。
自己不也是一样。
 
明楼走到审讯室的门口,正待通报,就看见梁仲春推门走了出来。
他身上是干净的,却染着一股浓浓的血气,仿佛刚从某种食肉动物的口腔中走出来一般。
梁仲春抬头看见明楼。脸上露出一种很复杂的情绪。
他拍了拍上司的肩膀,对他说:“汪处长的性子您是知道的……我劝您,好好劝劝阿诚先生,再这么下去,我看他撑不了多久。”
明楼看着他。黑色的眼睛里平静无波,没有一丝情绪。
梁仲春讪讪缩回手,一拐一拐地走了。
他拐杖的底端居然都沾满了血,在地上撑出几个深深浅浅的血印子。
明楼的心沉到了水底。
他不动声色地吸了一口气,推门走了进去。
 
一旦认定了他有嫌疑,汪曼春就变成了最有耐心的魔鬼。
明诚的意识模模糊糊,疼痛信号变成了一种胶质物,绵密地包裹着他。从内到外。
曼春没有怎么狠打他。她觉得那种低级的疼痛对明诚这种级别的人大概是不够好看的。
打了两顿鞭子,她就觉出了无聊。
她想起来,有些精致的小玩意儿,可以用在这个西装革履的青年身上。
明诚的手生的很美。男子的清瘦美感。骨节纤细,指节修长,指甲修剪得浑圆,一片健康的珠光。
她让刑官把他的手固定在一块板子上,慢慢折腾。自己则搬了一把椅子,坐了下来。
有的是等的功夫呀。
指甲被敲碎,再一块一块剥下来。
钉进竹签。
浸入盐水。
周而复始。
她看着青年美丽的手指渐渐血肉模糊,指尖在剧痛中痉挛,想起了小时候自己捉住的一只美丽粉蝶。
她用图钉牢牢钉死了它的肉体,只看着它的翅膀扑棱棱的,渐渐失去了力气。
血混着盐水,沿着桌面淌下来,一股热辣辣的甜腥气味。
 
她怀疑过,明诚其实根本就是一个替罪羊。
他虽然极力维持着自己的面具,可是在囚室里崩溃的那一瞬间却被自己看得清清楚楚。
他也许真的不知道这件事。又或者在保护着谁。
谁呢?她不敢再往下想。
于是只能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这场漫长的折磨里去。
 
明诚很能忍。除了一开始发出几声痛呼外,之后就不再出声。他的头沉甸甸垂在胸前,冷汗混合着咬破口唇的血,淋淋漓漓从尖细的下巴滚落下来。
他似乎知道再强辩什么都是没有用的。
曼丽有几次看他被竹签子钉进去都毫无反应,发现他已经是昏了过去。
每次被盐水泼醒,他都反复说几个字。
不是我。去叫明长官。
然后又陷入到疼痛里面去,昏昏沉沉,似乎正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悄然死去。
他这样汗水淋漓地歪在那里,却让汪曼春觉得一阵焦渴。她想抽烟。烟草让她清醒。
她隐隐担心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,真的做错了决定。
她的直觉告诉自己就是他了。可是阿诚是一块缄默的石头,她打不破他。
梁仲春站在她身后,拐杖浸在满地血液和水的混合物里,像一尊雕像。
他打定主意一句话都不说。
这条老狗!她冷笑,是想让她背整个锅。
目前所有证据都指向明诚,自己总不能完全不动。
师哥……应该也是能理解的吧。
“欸,你别折腾他的指甲了,”她叹了一声,叫住刑官,“敲断几根手指吧,要碎碎的。”
梁仲春默默颤抖了一下。
他看着昏迷过去的明诚。
终于还是看不下去,推门欲走。
 
明楼走进门去,正听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。
他的阿诚被固定在刑架上,一个人正拿着小锤子,敲碎了他尾指的第一指节。
阿诚一下子从昏沉中醒了过来。
他的喉咙里有一声被呛住的悲鸣,被他闷闷地压了下去。
他很慢地抬起头来,血液沿着下巴一滴滴往下淌。
明诚抬起头,看见了明楼。
之前被胶起的头发现在散落下来,被冷汗糊在额头上,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他的嘴唇是苍白的,又被自己咬的血肉模糊,实在很诡异。
他费力地张开破碎的嘴唇,带着哭腔的低哑声音在囚室里低低回荡:“大哥……”
他刚要讲话,那人又是一锤子,他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,喘了半天,终于还是忍不住似的哭了出来:“大哥……你告诉她……真的……不是……我……”
他低低的抽泣声在囚室里空荡荡地响着,凄厉极了。
明楼的心浸在酸楚的眼泪里。
他心疼阿诚,到了这个地步,还要做戏给别人看。
 
他没有回答,只是转头看着曼春。
曼春刚才很体贴地没有打扰他们,此时才站起来,很温和地说:“我已经说了,阿诚先生,只要你能解释清楚电台的来源,一切都好说。”
明楼俯下身来,在她耳边喃喃:“这种走私用的货船,好多工人都是临时聘用的,名字也是化名,哪里有具体人员给你查,你问他又有什么用。”
汪曼春的耳廓在他嘴唇呼出的热气中迅速地红了起来,她看着明楼,努力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:“没有别的线索,我又有什么办法,只能再问问他了。那份部署计划表是真是假我们都不知道,不能放过一个疑点。”
她的语气却是已经软了下来,她也感到了疲惫。
“你看,我都没有狠打他,已经是给足了你面子。”她半靠在明楼身上,声音温柔。
明楼被她身上的血气激得眼睛发红,也只能长叹一声,说:“家姐已经急疯了。不过现下他在你这里也好,省得人家又说我明楼私通军统。这个白眼狼,天天在外面不知道做什么,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要被他牵连进来!”
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要被他牵连进来!”
汪曼春看了孤狼的汇报,知道明诚一直背着明楼搞走私,还和梁仲春不清不楚的揽了不少钱。她本想和盘托出,却看见身边男子悲伤的双眼,又心疼得忘了一切,只想带着他赶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。
她挥了挥手让刑官不要再上刑。正在斟酌字句,却看见梁仲春一把推开门,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。
“截获重要情报!”他喘息着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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